阿福立刻收声,扬起傻乎乎的笑,藏在乱蓬蓬头发下黑黝黝的眼睛,像是村口的大黄狗。
常花抡圆胳膊,高高抛出手里的沙袋,“阿福,快去捡回来!”
阿福闻声立刻冲出去,速度极快。
常花见他跑开,转身冲进巷子。
这便是叶柔对常花的初印象——一个聪明的女孩。
常花察觉到视线窥视,匆匆扫了一眼立在二楼的怪女人,又很快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。
常花站在门口,听见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确定赵奶奶回来了,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响铁门。
“谁啊?“赵凤英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。
“赵奶奶,是我,小花。“
门吱呀一声开了,赵凤英披着件灰扑扑的褂子,手里还攥着把柴火。她上下打量着常花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: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
常花攥紧了衣角,擦掉手心的汗。
赵奶奶是唯一住在城里的人,也是最有可能知道她妈下落的人。
“赵奶奶,我想问问。。。。。。”常花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您这些年在外面,有没有见过我妈?”
赵凤英的眼神闪了闪,她转身往屋里走:“进来说。”
家里人常年住在外面,院子里杂草丛生。
屋里光线昏暗,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。常花站在灶台边,看着赵凤英往锅里添水。水开了,咕嘟咕嘟地响,就像她此刻的心跳。
“这些年都没回来过。。。。。。”赵凤英叹了口气,“小花,别找了。”
常花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她最后一次见她妈,是五岁。
她爸喝醉了打她妈,她吓得躲在炕头哭,哭的累了,裹着被子睡着了,迷迷糊糊间,她被她妈抱住,模模糊糊听见“对不起”。
第二天,再醒来,她妈就不见了。
赵凤英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:“小花啊,你妈太自私,你那么小就扔下你……”
“赵奶奶!”常花突然出声,吓了赵凤英一跳。
常花攥着拳头,认真道:“赵奶奶,我不怪我妈。”
这样的村子,有机会谁不想离开。
赵凤英的动作顿了顿,火光映在她的脸上,明暗不定:“说到底,你爸实在是太不像话了,小花,你别担心,今晚奶奶过去说说他,哪有这样当爹的。”
“整天就知道喝酒、打人,媳妇打跑了,现在开始打孩子,畜牲玩意。”
“奶奶去骂你爸,以后绝不许他再打孩子。”
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,常花觉得那声音刺耳极了。
昨晚,爸又喝醉了,指着她的鼻子骂:“你跟你娘一样,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!老子早晚把你卖了,看着她妈就烦!”
“没有以后了。”立在灶台边的小女孩,低着头声音很低。
赵凤英没听清楚,刚想问,常花却要走。
“赵奶奶,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