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南宫富贵没有再继续嘟囔。这时,白曜和王玄一前一后跳上车,关好车门。白曜坐到驾驶座上,顺手按了一下对讲机的通话键,声音平稳利落:“十三号车检查完毕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他松开按键,等了一会儿,对讲机里传来老鼠的声音,简短有力:“全体听令,出发!”引擎启动,低沉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。车队开始缓缓移动。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连成一片,在冰原上拖出一道持续的低鸣声。南宫富贵把脸往车窗边凑了凑,看着外面那些正在缓慢后退的夜色,问了一句:“还要多久到啊?”“快了。进入无信号区之后,离预警塔就不远了。”秦砾停顿了一下,“一切顺利的话,三四个小时就能到。”韩子夜朝车后方望了望,眉头微微皱起,对秦砾问道:“秦队,之前感觉后面有个大家伙在追我们,现在怎么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?”“永夜之地嘛,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。谁知道后头跟着的是什么呢,也许它自己走岔了道,也许它追着别的动静跑了。”秦砾慢慢解释,“小队出长城执行任务,向来以任务目标为第一要务。其他的事不会多管,也没能力去管。”“事实上,直到现在,我们也依然没能完全探究出永夜之地的秘密。它究竟是怎么来的,冰原深处到底还藏着什么,一切都是未知。每年军团都会派出不少研究小队深入冰原实地考察,但成果非常有限。说得难听一点,咱们人类根本就只是个睁眼瞎而已。”他的声音顿了顿,“如果说,从长城到预警塔的这一段路是九死一生的危险区域,那预警塔再往北,就可以称为是人类绝对的禁区了。除了考察队伍,军团很少派人前往那片区域。”他偏过头,扫了一眼众人,“不过你们几个小子运气似乎不太好。等物资运到灯塔组之后,你们还得继续北上,到时候,才能见识到真正的永夜之地有多恐怖。”南宫富贵的脸色变了,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讨好:“有没有可能,这一趟能免掉?或者说老秦,辛苦您去走一趟,我们就不拖您后腿了?”“呵呵”秦砾嫌弃一笑,然后大声说:“免不了一点!这次北上的目的是采集玄石,用来修补长城缺口,你以为是去旅游呢?我一个人去?让我一个残废老兵去干这个活儿,你好意思吗?”南宫富贵被怼得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没能反驳,悻悻地缩回座椅里,眼神里带着认命般的哀怨。炎阳及时补刀:“胖子,你就认命吧。叽叽歪歪只会凸显你的无能。”南宫富贵长叹一声,把头靠上玻璃窗,声音闷闷的:“我认命了,我真的认命了。从出长城到现在,就没安稳过。我觉得我这不是来执行任务的,是来给自己的人生补课的。以前偷过的懒,这会儿全给补回来了。”“认命?呵呵”秦砾目光忽然变得深邃:“谁的命又不是命呢?人人都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,可朝那里去的人,却从来没有断过。”“是因为他们傻吗?”他轻轻摇头,“不是。因为总得有人站在那里。”忽然,气氛变得沉默。韩子夜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秦砾的话语。一批又一批的人前仆后继走进那片被标注为禁区的地方,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也不是不知道危险。只是因为如果不站在那,那道口子就会被撕得更大,身后那些还能吃上热饭的人,就会从安逸的日常中惊醒。他想起内地城市里泾渭分明的内城外城,想起那些从没出过墙的人,他们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安稳,享受着阳光下的每一餐,以为这世界本就如此。他不知道他们幸不幸福,但他知道那些安稳是靠什么撑起来的。不是城墙,不是结界。而是那些一次次走入禁区的背影。三小时后车速忽然放缓。引擎的嗡鸣声从低沉变得轻柔。韩子夜从前挡风玻璃往外望去,前方视野中,一座高耸的黑色建筑正从夜色中缓慢浮现,像一根被钉入冰原的巨大楔子。边缘清晰,轮廓刚硬,与周围绵延不断的冻土形成鲜明的对比。那是一座预警塔。它的主体结构由深色金属和某种表面粗糙的复合材料构成,漆面在长年风雪的侵蚀下已经斑驳,但整体骨架依旧笔直。塔身向上收窄,像一根被削尖的黑色长矛,直指夜空,边缘偶尔反射出一丝来自高处的冷光。塔顶有什么装置正在缓慢转动。塔顶的塔台宽阔且平整,覆盖着大片金属板,边缘设有护栏,塔台上方能看到几组大型发光设备的轮廓。它的高度使得站在塔底的人必须将头仰到极限才能勉强望见顶端。“到了?!这就是预警塔吗?”南宫富贵忽然喊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,刚才所有的不安都被那座塔的存在冲淡了。“这也太高了吧?在长城上看的时候,没觉得这么大啊!”他把脸贴在窗户上,哈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,很快又被他自己蹭掉。韩子夜也感到震撼。以前从长城的方向远眺过预警塔的轮廓,那时候只觉得它们像一根根细小的黑刺,稀疏地插在冰原上,孤零零的,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。直到此刻近距离站在塔底,他才真正意识到,那些细小的“黑刺”原来每一根都如此庞大。车队在预警塔下呈环形停靠,车头朝外,像一圈低矮的钢铁围墙。老鼠率先下车,关上车门,他站在塔底的空地上,扫了一眼周围的车辆,然后转身朝车队方向喊了一句:“全体下车集合。”车门陆续打开,带着冰原气息的风从四面八方灌入车厢。:()入夜就变强,我的天赋无限进化